熱門連載小說 夢迴大明春 ptt-613【鬧劇般的宗室造反】

夢迴大明春
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
绍丰二年,元宵节刚过。
朱载堻毕竟是少年,足足放假耍了十天,重新上班难免有些倦怠。
太监们汇报的内容,朱载堻没怎么听进去,昨晚跟淑妃玩得太嗨,此刻上下眼皮不停打架。
迷迷糊糊间,朱载堻突然听到一句话:“正月十四,山西庆成王之孙朱知熑聚兵谋反,太原前卫指挥使韩刚、太原左卫指挥使周鹏、太原右卫指挥使张翼,及三卫旗下军官二十一人从其乱……”
“什么!”
朱载堻猛地惊醒:“庆成王反了?”
太监仔细说道:“陛下,庆成王没反,庆成王世子也没反,庆成王的嫡长孙、镇国将军朱知熑反了。太原三卫,有将校军官二十一人从乱,拥众上万,冲击山西三司,扣押三司官员,杀害督理清田的山西巡抚、右副都御史李文进。”
“好大狗胆!”朱载堻勃然大怒。
朝廷派去的山西巡抚、清田总督,竟然被一个郡王的孙子,联合太原诸多军官给杀害。
朱载堻愤怒之余,又连忙询问:“山西局势如何?”
太监说道:“叛贼朱知熑,率军东进,扬言……扬言清君侧,欲诛王阁老。”
“嗙!”
朱载堻猛拍桌子:“什么清君侧?他是想做皇帝!”
朱载堻乘坐御辇,飞快来到文渊阁,众大臣齐刷刷见礼。
“可有下令征讨朱知熑?”朱载堻进门就问。
王渊递上一封军报:“陛下,刚接到八百里加急,太原乱事已平。”
朱载堻连忙抢过军奏,只扫了一眼,便哭笑不得。
朱知熑打着“清君侧,诛奸相”的旗号,统卫所兵过万,又裹挟百姓两万余,风风火火杀向北京。一路杀过平定州,结果在新固关前不得寸进。
新固关只有一个千户所,战兵几百人而已,硬扛朱知熑的三万多乌合之众两天两夜。
随即,大同仅剩的两千精锐(其余都在河套地区),骑着驴马日夜兼程而来。一顿火枪轰过去,三万“大军”瞬间崩溃,逆首朱知熑自刎于阵前。
好文筆的都市小說 夢迴大明春-613【鬧劇般的宗室造反】看書
朱载堻说道:“大同参将、新固千户当赏。”
王渊提醒道:“陛下,朱知熑杀晋王自立,晋王无子嗣。”
“削晋藩?”朱载堻楞道。
“可削。”王渊说道。
被朱知熑杀死的晋王叫朱知烊,不但没有子嗣,连兄弟都死完了,堂兄弟们还找不出嫡子。历史上,这货病死以后,晋王之位一直空缺,堂兄弟的庶子们疯狂争抢,足足抢了三年,才由朝廷决定继承者。
此次作乱的朱知熑,也属于晋王系,完全可以追罪把晋王削藩,反正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继承人。
朱载堻说:“那便削去晋藩,但晋府以下郡王、将军、中尉当保留。”
王渊说道:“作乱的庆成郡王一系当削!”
朱载堻点头,又疑惑道:“就一万多卫所兵,朱知熑和太原将官怎敢谋反?他们都傻了吗?”
“狗急跳墙而已。”王渊随口解释。
收复河套之后,山西从前线变成后方,不断迁徙卫所官兵到河套,同时还在清理山西的军田。这次作乱的军官,全都是改革中的利益受损者,朝廷清理藩王产业让他们看到了“机会”。
至于镇国将军朱知熑,是庆成王的嫡长孙,而且能诗善画、好弄兵器,可谓文武双全。
但是,他爷爷八十多岁了还不死,他父亲七十岁了还精神矍铄。等朱知熑熬死爷爷和父亲,继承庆成王爵位,估计他胡子都白了。于是,这货跟卫所军官一拍即合,抗拒朝廷清田的同时起兵造反。
活脱脱一场闹剧,可怜山西巡抚李文进死得冤枉。
而且朝廷也有收获,正好把庆成王一脉全削了,每年可以为朝廷节省无数粮食。因为历代庆成王太能生!
朱知熑的曾祖父,号称生子过百,查地方志可知:“生子四十七人,皆封镇国将军;生女四十四人,皆封县主。”好家伙,一人就生了91个儿女,而且全部健康长大。发展到现在,此人的孙辈163人,曾孙辈已经500多人。
朱知熑的祖父,较之其曾祖父,更是青出于蓝,仅儿子就生了70个。你说这人纵欲吧,八十多岁了还没死。
这种疯狂的宗室繁衍现象,都是被朝廷纵容出来的:“(宗室)乐善好书者百不及一,而即有好饮醇酒,近妇人,便称贤王。”
只要你整天喝酒,整天玩女人,那你就是贤王!
正统年间,蒙古入侵,宁化王带着五个儿子,想要参军报国杀敌。不但没受到朝廷嘉奖,反而被朝廷猜忌,只能主动交出仅有的几个护卫,以此来表示自己没有篡逆之心。
受到这种待遇,你让宗室如何奋起?只能整天造小人打发时间。
山西宗室问题是最严重的,这里本来就穷得很,偏偏同时有三个亲王存在。而且都已经封王很久,都他娘特别能生,几代传下来已经人口爆炸。
只能庆幸,这两代庆成王,幸好没有当上亲王。
他们若是亲王,那么两人生出的儿子,就有110多人要封郡王。两人生出100多个郡王,想想都得把山西官员吓死,地方粮食怎么供应得起?
……
山西巡抚李文进殉职,追赠右都御史,荫一子为国子监生。
平乱有功的官兵,各有封赏。
庆成王、庆成王世子,因教孙、教子无道,夺去一应封爵。二人本应发往凤阳,但念他们年事已高,可留居太原终老。
庆成王一系宗室,将军、中尉、县主数百人,皆贬为庶民,允其自谋生路。
晋王约束宗室不利,但谅其已经身死,不再追究本人过错,以亲王礼仪下葬。
晋王无子,族兄弟已死尽,且族兄弟皆无嫡子,从此削去晋王一爵,但晋王系宗室不受影响。
这种夺爵方式,是违背礼法的,但文官不会帮忙说话,宗室也不敢说话。更何况,晋王的子嗣和兄弟已经死光,只剩一堆继承性很弱的兄弟庶出子。这些庶出子,谁都没把握继承爵位,那他们还冒险跳出来干嘛?
若是今后哪个皇帝脑抽,很可能恢复晋王,因为晋王分出的郡王们还在,于情于礼于法都该恢复。
但至少现在,山西的三位亲王,被王渊借机搞得只剩下两个。
见隔壁晋王被夺爵,代王和沈王都吓尿了,老老实实配合官府清田。他们还鼓励中层和底层宗室,响应朝廷号召去读书,鼓励宗室学本事、找工作,不要辜负朝廷的改革善意,不要错过王阁老给的自力更生的大好机会。
最让人头疼的山西宗室,竟然清理得最为顺利,看来还是要见血才行啊。
山东那边,也已经审理出结果。
鲁王论罪发往凤阳高墙,鲁藩岁禄降为五千石,鲁藩赐田收回十万亩。
德王论罪,禁足自省,五年内不得出城,祭祀由世子代理。德藩岁禄降为八千石,德藩赐田收回一百万亩。
鲁王和德王两家,共计查出非法私田400余万亩,全部收归国有。另查出合法私田300多万亩,但欠缴赋税数十年,罚没其中100万亩用以补税。
曲阜孔家,问题很大。
文武百官已经吵起来,纠结着该如何处理,同时也对张璁的第二封奏疏争执不休。

精华都市异能 夢迴大明春笔趣-611【異域風情】(爲盟主“ 輸入暱稱已在”加更)鑒賞

夢迴大明春
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
张尧六人来到印度时,已经是绍丰二年春天。
他们的登陆地点是“韦达港”,以前属于葡萄牙殖民据点(纳迦帕塔姆港)。天竺棉会占领此港之后,便恢复了它的印度教名称,又嫌名字太长难念,干脆缩写简称为韦达港、韦达城。
阿难国的南方,本有三个沿海小国,而且全都是绿教国家。
现在,已经被天竺棉会全部征服,战斗过程没啥可说了。武装商船那么一轰,几千陆军背后一击,平均半个月就能灭一国。
张尧还没下船,就闻到一股焦糊味,其中还夹杂着血腥味。
登岸之后,却见海边堆积大量焦黑尸体,一个明显汉人模样的中年,正在指挥深色皮肤的天竺人挖坑埋尸。
张尧带着五个济世派兄弟,过去拱手见礼道:“在下杭州张尧,见过朋友。”
那汉人中年抱拳道:“登州庞兴。”
张尧问道:“在下初来天竺,敢问庞兄,这里刚过兵灾吗?”
庞兴解释说:“此地以前被红毛鬼占据,半年前归了咱们汉人。各教派乱成一锅粥,先是印度教和绿教徒,合伙去杀天主教徒。前两天,印度教徒又杀绿教徒,最后杀红了眼,竟然冲到汉民聚居地,咱们只得提兵把这些混蛋镇压了。”
张尧大惊:“教派争斗如此严重?”
庞兴详细说道:“这里的主要族裔是泰米尔人,皆信仰印度教。以前的国王从阿难国自立,为了获得大食商人的支持,就改信了绿教。本来两教就斗个不休,红毛鬼又带来耶教,三教混战简直理不清。咱们出海是谋富贵的,管他信哪门子教,只要老老实实种地、做工、做生意便可。他们偏偏不听话,今天你杀我,明天我杀你。这半年来,已经死了好几千,人手愈发不够用,害得咱们必须从国内移民。”
其实吧,这里的宗教已经形成微妙平衡,可大明商贾打破了这种平衡,瞬间就引爆积压已久的三教矛盾,导致近半年来反复上演血腥场面。
拉哈尔·辛格突然冒出来:“张兄弟,现在你能明白,为何我们的上师要创立锡克教了吧?我们不想看到杀戮,只希望所有的教派都能和平相处,所有的百姓都能平等相待。”
此时的锡克教,创立仅十二年不到,教义非常宽容,且还没有崇尚武力。
都市异能小說 夢迴大明春 王梓鈞-611【異域風情】(爲盟主“ 輸入暱稱已在”加更)鑒賞
甚至,也不强迫教中男子改姓“辛格”,那是第十代上师为抵抗莫卧儿帝国进行的改革。“辛格”意为狮子,结合入教洗礼(剑之洗礼),号召教众随时准备与莫卧儿战斗。
至于锡克教组建军队,那是在第五代上师死后。当时,不仅锡克教上师被杀,提倡宗教宽容和非暴力的锡克教,也被莫卧儿帝国疯狂镇压,锡克教徒被迫拿起武器自保,结果变成印度最能打仗的一个族群。
张尧问道:“你们的上师在哪里?”
拉哈尔·辛格说:“北方的旁遮普,离这里很远,那里由莫卧儿王统治。”
莫卧儿帝国的开创者巴布尔已死,目前的统治者叫做胡马雍。
胡马雍这个家伙嘛,你可以理解为莫卧儿版的朱允炆。他喜欢文学和艺术,崇尚文教治国,性格优柔寡断,再过几年就会被自己手下的异族将领赶跑,逃到波斯当了好多年流亡者。此后痛定思痛,从波斯借兵杀回来,居然重建莫卧儿帝国。
锡克教如今的生存环境很神奇,一方面由于胡马雍的宽容政治,为锡克教提供了良好的传教环境。另一方面,莫卧儿帝国不断扩张,还未完全融合印度的统治体系,镇压盘剥治下百姓提供军资,统治矛盾竟然压过了宗教矛盾。绿教徒和印度教徒都过得很惨,锡克教互相帮助、赈济贫困的教义,迅速吸收了大量教众。
在仔细打听之下,张尧终于搞明白,想北上去见锡克教上师,至少得穿越四五个国家。
精彩言情小說 夢迴大明春 ptt-611【異域風情】(爲盟主“ 輸入暱稱已在”加更)相伴
好文筆的都市异能小說 《夢迴大明春》-611【異域風情】(爲盟主“ 輸入暱稱已在”加更)鑒賞
张尧说:“我们要留在南方,让你们的上师过来见我。”
拉哈尔·辛格居然不生气,说道:“我会转达的。”
锡克教的创教上师那纳克,后世被印度所有教派尊敬,连印度教、绿教都对其推崇备至。
因为此人的品德无可指摘,他出身刹帝利,有着优渥的工作,有着和睦的家庭,却一路行乞游历四方。他的足迹,西至麦加,东到西藏,南涉斯里兰卡,跟绿教、佛教、印度教、天主教都有过交流,融汇世界各大宗教的优点最终创立锡克教。
这十年来,那纳克派出弟子四处传教,虽然传教中心在旁遮普,但他的弟子遍及整个印度。
越往南边,锡克教越传不动,因为阿难国是印度教国家,这里的宗教矛盾不像北边那么激烈。
只要有利于传播锡克教,那纳克肯定愿意穿越数国,跑来南边见几个中国人。
超棒的都市小说 夢迴大明春-611【異域風情】(爲盟主“ 輸入暱稱已在”加更)熱推
拉哈尔·辛格有着自己的工作,他受雇于天竺棉会。在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之后,立即辞职北上,去拜见他的上师说明情况。
张尧六人则留在韦达港,拜见此城的政务官庞胜。
庞胜给他们介绍天竺情况:“刚开始,咱们有些搞错了,这天竺不允许私人占有土地,所有土地都属于国王。地方贵族领主,也无权拥有土地,只是负责帮国王收取地租。哈哈,搞明白这一点,什么事情都好办得很。”
“分地?”张尧问道。
庞胜说道:“赐地与卖地!追随者赐予土地,地方贵族售予土地。这样不仅赚到大笔银子,还得到地方贵族的拥护。天竺本土的小贵族,是从咱们棉会手里买到的土地,咱们棉会若是被赶跑了,他们手里的土地就不受认可。现在,地方贵族都是咱们的人,恨不得国王永远当傀儡。”
张尧难以置信:“这天竺,还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土地竟然全都归国王所有。”
事实确实如此,北边的莫卧儿王朝也是如此。
入乡随俗嘛,巴布尔攻入印度的第一时间,就继承了印度的优良传统,宣布所有土地都归国王所有。不管是随他征战的军事贵族,还是印度本地的传统贵族,都只负责帮国王向农民收租。
贵族所谓拥有的土地,是国王颁发的收租地盘,而且还不能自由买卖。
原则上,国王可以剥夺,但贵族肯定不愿意交出来。
张尧六人在城里住了半月,发现没啥稀奇的。港口城市多为商贾和工匠,除了异族人特别多,跟杭州也没有太大区别。
#送888现金红包# 关注vx.公众号【书友大本营】,看热门神作,抽888现金红包!
他们于是前往内陆,来到一个棉会商人的农庄,占地足足十八万亩的农庄!
顿时大开眼界。
一个普通商贾而已,竟然蓄养私兵数百人,而且全部装备滑膛枪。
这里负责耕种的农民,多为低种姓和贱户,汉人主要负责监工,并传授本地农民更先进的耕种技术。
一级压一级,贱民毫无反抗力,因此得过且过,每天出工不出力。
而本来勤劳的汉民,到了天竺也变得懒惰,普通监工都把自己当成地主老爷。
生产效率低得令人发指,庄园主想死的心都有,试过无数激励方法都无用。
张尧找到庄园主,毛遂自荐做大管家,承诺把整个庄园打理妥帖,要求是允许他们兄弟六人在此传道。
(呜呜呜,终于有新盟主了,小作者激动得浑身发抖。)

優秀都市异能小說 夢迴大明春 線上看-606【只要儒家,不要儒教】讀書

夢迴大明春
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
当代衍圣公孔闻韶,品性中规中矩,不算大奸大恶,但也不是啥好货。
这人一辈子,只上疏过两次。
第一次上疏,是在刘瑾弄权期间,请求朝廷减免孔氏税粮,理由是孔氏子孙又多又穷养不起。
当时刘瑾借改革之名,派出太监全国清查田亩,却不对山东孔家动手,反而帮着孔家减免赋税,也不知双方达成了什么交易。
第二次上疏,同样是在刘瑾弄权期间,请求把衍圣公的祭祀大权一分为四。
这次上疏就很诡异了,衍圣公竟把自己的权利,分出四分之三给弟弟和族人。要么是孔闻韶想偷懒,要么是被弟弟们夺权,反正不管怎样刘瑾都批准了。
孔家的四大祭祀,第一祭孔子及弟子,第二祭祀尼山,第三祭祀洙泗,第四祭祀子思。
尼山,即孔子爹妈的野合之地。
洙泗,孔子的讲学之地。
【送红包】阅读福利来啦!你有最高888现金红包待抽取!关注weixin公众号【书友大本营】抽红包!
子思,孔子之孙,相传为《论语》主编,《中庸》的作者。
此时此刻,领到圣旨,孔家人都傻了。
衍圣公孔闻韶连声抱怨道:“我说什么?我说什么?王相不能得罪!你们倒好,为了一点银子,帮着德王隐匿土地,现在孔家被盯上了吧?”
孔闻礼说:“兄长,王二既要改革,当然要清查天下田亩,我们孔家怎么可能避得开?”
“胡说八道,”孔闻韶生气道,“西涯先生是我岳父,王相又是西涯先生的门生。我孙女是陛下的表亲,王相又是陛下的生父……”
“兄长慎言!”
众人赶紧打断,一个个吓得额头冒汗。
孔闻礼环视屋内,厉声呵斥道:“今日之言,只许入耳,不得出口,谁也别出去乱说!”
孔闻韶还在逼叨叨:“我跟王相关系匪浅,若不是你们阻挠他清查藩王田亩,如今恐怕已经结为亲家了。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让儿子尚公主,自然是贪图权势之辈。贪权者哪能不图名?只要跟俺们孔家结亲,他立即就能成为士林首领。就说我岳父吧,当年也是首辅,把女儿嫁给我以后,岳父他老人家,一年写了好几首诗炫耀此事……”
孔闻礼无语道:“兄长,王二真的贪权图名,就不会让儿子尚公主了!”
“我不管,”孔闻韶直接撂挑子,“祸是你们闯下的,你们自己去解决,我回去筹备明年的春季大祭。”
孔闻礼和庶出弟弟们面面相觑,都对这位大哥感到无语,一天到晚只知道宴饮耍乐,关键时刻总是当缩头乌龟。甚至还嫌祭祀太麻烦,孔家四大祭祀活动,直接分出三个扔给弟弟负责。
孔闻礼说:“不如送贞干去京城,让贞干去求求王二。”
孔贞干,孔闻韶的嫡长子,李东阳的外孙。他跟朱厚照的舅舅之女定了娃娃亲,如今还没有完婚。历史上,张延龄被嘉靖逮捕下狱,孔贞干依旧遵守婚约,迎娶张延龄的女儿,从道德上还真的无法指摘。
至于孔闻韶想许配给王渊的孙女,根本不可能是嫡长子孔贞干之女,毕竟孔贞干也才十一岁。那是个年仅五岁的庶出孙女,硬要说年近及笄,想嫁给王渊的庶子攀亲戚,还硬扯是小皇帝的表妹。
衍圣公本人,也不过才四十岁。
孔闻韶虽然不想管糟烂事,但也没有拒绝弟弟的提议:“那便以拜见未来岳父为名,让干儿去京城走一趟。”
张延龄虽然被杨廷和论罪,查抄了不少产业,但毕竟太皇太后还活着,不能做得太过分。因此,张延龄过得还算滋润,至少不愁吃穿,不像历史上被嘉靖关押十三年再杀掉。
年仅十一岁的孔贞干,就这样被送去京城,拜见准岳父张延龄。其实是以李东阳外孙的身份,跑去王渊那里求情,毕竟王渊也算李东阳的门生。
也不用准备什么,孔氏族人收拾行囊,立即护送孔贞干北上。
这小子刚刚出县城,张璁已经带着手下前往孔庙。
“不好了,不好了,有人要拆老祖宗塑像!”
孔家兄弟吓得连忙出动,就连不喜欢理事的孔闻韶,都慌慌张张带人往孔庙而去。
“快点,快点!”孔氏兄弟一路催促。
轿夫们只能咬牙加速,抬着孔氏兄弟加速飞奔,把这哥儿几个抖得七荤八素。
跑了好一阵,轿夫气喘吁吁说:“二爷,快到了。”
孔闻礼掀开轿帘,果然看到有人挤在孔庙门前,他立即大喊:“落轿,落轿!”
不待轿子停稳,孔闻礼就跳下去,一路狂奔呼喊:“张按台,手下留情!”
张璁只带了几个按察司官吏,又去兖州府借来十多个衙役,此刻被孔家人持械堵在孔庙之外,旁边还有上千百姓闻讯而来看热闹。
张璁冷笑:“尔等竟敢抗旨不遵,难道想谋反吗?”
就如宗室那般,孔氏子孙也越来越多,统称为“圣裔”。
最底层的孔子圣裔,与普通百姓无二,都属于被孔家盘剥的对象。毕竟许多子孙,是从唐宋就传下来的,就算族谱保存完好,但几百年了谁跟谁认亲戚啊?
这些看热闹的千余百姓,至少十分之一姓孔。见张璁要拆他们老祖宗的塑像,这些孔姓小民非但不着急,反而乐呵呵等着主宗吃瘪。
当然,也有一些混得比较好的孔姓,自发加入保护孔庙的队伍,手里拿着各种玩意儿跟张璁对峙。
爱不释手的玄幻小說 夢迴大明春 ptt-606【只要儒家,不要儒教】熱推
孔闻礼喘着气奔至,弯腰用双手撑着膝盖:“张……张按台,呼呼,何……呼……何必如此!”
张璁问道:“圣旨孔家没接吗?”
寓意深刻都市言情小說 《夢迴大明春》-606【只要儒家,不要儒教】
孔闻礼说:“接……接了。”
张璁质问:“孔家胆敢抗旨?”
孔闻礼道:“自是……呼呼……不敢,但……呼……我先喘会儿,跑……跑太急。”
喘了好半天,孔闻韶终于坐轿子来了。
张璁阴阳怪气道:“衍圣公大驾,今日终于有幸相见,公爷比陛下都难见得啊。”
“哪里,哪里,久病卧床,不便见客。”孔闻韶连忙解释。
孔闻礼说:“张按台,拆毁孔圣塑像,此必为奸臣进献谗言所致。请暂时不要拆,孔家自会上疏辩驳,请求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张璁冷笑:“其一,君无戏言,圣旨都下了,如何收回成命?其二,我就是那个进献谗言的奸臣!”
孔家兄弟集体一愣。
随即,孔闻礼大怒:“张秉用,我孔家与你无冤无仇,为何要这般千方百计陷害!”
张璁面色平静道:“敢问,孔圣塑像,是照着何人模样所造?”
孔闻韶说:“按孔圣画像所造。”
张璁又问:“敢问,孔圣画像又是何人所画?”
孔闻韶说:“出于画圣吴道子之手。”
张璁再问:“敢问,吴道子可是受孔圣所雇,当面照着圣人相貌所画?”
孔闻礼生气道:“孔圣为先秦之人,吴道子是唐代画圣,尔安敢如此编排孔圣!”
张璁也面色愠怒:“泥胎木像,佛家之俗,胡人之风,未尝见于古之典籍。你等枉为圣人之后,竟弃礼法而沾胡习,便是孔圣复生,也要棒喝你等不肖子孙!且那塑像,源于吴道子凭空想象,你们竟把凭空想象的东西,当成圣人祖宗祭拜上百年。真乃数典忘祖之辈也!衍圣公,你敢不敢说,自己的老祖宗孔圣,就长那塑像的模样?”
“我……”孔闻韶有口难言,急得想要抓耳挠腮。
张璁不再理孔氏兄弟,转身喊道:“给我拆,胆敢阻拦者,是为抗旨大不敬,可当场格杀。若孔家敢杀戮官差,是为忤逆谋反之罪!还有尔等孔氏子孙,拜一个凭空捏造的塑像,你们就不怕拜错了祖宗吗?”
孔氏子孙面面相觑,阻拦也不是,放行也不是。
张璁亲自带队向前,孔氏子孙纷纷让开,转眼就带人进了孔庙。
“拆!”
一群衙役将孔子塑像推倒,乱斧劈裂,拿回去当柴禾烧。
张璁环视孔氏众人:“我辈之人,炎黄子孙,儒学正宗。不拜偶像,只尊神主,只论本心。偶像者,胡人之陋俗,释家之劣物。岂能弃儒学正道,染那胡人的腥膻味。尔等圣裔,好自为之!”
孔闻韶、孔闻礼兄弟,望着那堆被劈碎的木块,失魂落魄坐在地上不发一言。
偶像,就是人偶、雕像的意思,最开始只有坟里坟外才有。坟里的是陪葬品,坟外的是守墓怪兽或将军,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秦始皇那些大型手办。
传统儒家要这玩意儿来干啥?
儒家,只尊孔子神位。
儒教,才尊孔子塑像。
只要儒家,不要儒教!

精品都市言情 夢迴大明春笔趣-604【劍出物理】

夢迴大明春
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
聂豹无法伸手曲阜之事,只能打电话摇人,不仅请来张璁帮忙,还提前请王渊安排了一个专职人员。
王慎中从礼部被调来,担任兖州府同知,专门负责清查孔家!
王慎中,嘉靖八才子之首。只论文采,还排在唐顺之前面,这同样是一个复古派兼改革派。
他十四岁时,拜理学名家易时中为师。收徒非常严格的易时中,在考教其学问之后,竟然避席而起,不敢做王慎中的老师,只称互相切磋、相互促进。
他十八岁中进士,十九岁就在通州改革漕运弊政,大大提升漕粮的过关、入库效率。
这人唯一的缺点,就是恃才傲物,狂起来天王老子都敢骂。
历史上,他先是得罪张璁,被贬去常州做通判。好不容易升官三次,靠赈灾再立大功时,又被莫名其妙罢官,却是不知何时得罪了夏言,此后终生都没有机会再做官。
但是,王慎中虽然被张璁贬官,还多次当面顶撞张璁。却又在张璁致仕之后,写文章说张璁的好话,支持张璁的改革继续深入。
而今,张璁身为山东按察使,王慎中担任兖州府同知,两个冤家联手对着孔家开刀!
济宁,水驿码头。
一艘官船靠岸,王慎中腰悬长剑,施施然从船上走下。他身后,足足三百物理门徒,昂首挺胸而下,场面蔚为壮观。
这三百物理门徒,皆出身贫寒,匠户就不说了,甚至有饱受歧视的乐户子弟。其中将近一半,来自天津、杭州的两座工商学院,因为成绩优秀被选送到北京深造。
他们的服装并不华丽,都是朴素而整洁的棉衣,夏天干脆清一色穿麻衣示人。
但每人腰间,都有一把长剑,腰带系有铜镶玉白泽牌。
“道思兄,可把你盼来了!”戚贤和詹荣在岸边热情迎接。
王慎中微笑拱手:“秀夫兄,仁甫兄,两位久等了。”
戚贤和詹荣二人,又朝三百物理门徒拱手:“有劳诸位同学帮忙。”
三百物理门徒,齐刷刷抱拳:“匡扶社稷,利济万民,我辈之责也!”
这三百人,皆为物理门狂信徒,皆出身社会最底层。
若没有王渊创办的学校,免费教他们读书识字,这些人的生活必然悲苦。平时,他们在物理学院、物理学社做事,虽然工资报酬不是很丰厚,但养活妻儿绰绰有余,而且抱团之后还不会被人欺负。
妙趣橫生都市异能 夢迴大明春-604【劍出物理】相伴
王慎中问道:“山东之事如何?竟书信先生,调来这么多门人相助。”
詹荣解释说:“艰难异常。两位亲王,诸多郡王,孔家一门,早已在山东盘根错节,联合其他士绅抗拒清田。他们不敢明着反抗,却暗中横加阻挠,便是负责清田的吏员,也十之八九是他们的人。济南、兖州两府,已经抓了五十多个书办皂吏下狱,又扣罚薪俸百余人,如此竟还有吏员偷偷搞鬼。”
戚贤说道:“兖州这边,一堆糊涂事,按察司虽已审问完毕,但还要朝廷三法司复审鲁王一案。鲁王一日不定罪,兖州清田就一日难以推进。”
詹荣说道:“兖州有官兵驻防,百姓还不敢闹事。文蔚兄(聂豹)主持的济南府,已有数千佃户聚众抗拒清田。那些佃户本为农民,投效土地给德王,这次清田本可把土地还给他们。但他们不愿收回土地,只愿给德王做佃户,以此来逃避繁重的徭役。”
王慎中问道:“文蔚兄(聂豹)如何处置的?”
詹荣说道:“任凭文蔚兄如何苦劝,这些百姓都不听从,只能借调卫所官兵弹压。济南卫的官兵,竟也心向德王,因为他们也有家人在给德王做佃户,依托德王庇护来逃脱军官的盘剥。”
戚贤苦笑:“本来全力清田的文蔚兄,如今正在招募训练乡勇。而且只能招矿工为乡勇,因为这些矿工,没有受过德王好处,反而遭受王府属官和太监的虐待欺压。”
“一百够吗?”王慎中问。
“足够了。”詹荣说。
戚贤是兖州府通判,负责清查鲁王田地;王慎中是兖州府同知,负责清查孔家土地;詹荣是山东巡按御史,这次要前往济南帮助聂豹。
三人各带一百物理门徒,浩浩荡荡杀去清田前线。
王渊身为首辅,派一堆猛人来山东清田,竟然还得再掉三百门徒做事。想想没有王渊,没有这么多狂信徒,在山东清田会有多么艰难!
陈雍在江西清田好几年,遭遇了几次刺杀和暴乱,都只能清一个大概而已,细节根本没法拿出来看。
却说詹荣带着一百物理门徒,日夜兼程赶往济南府。
济南知府聂豹,已经全面停止清田工作,正在亲自训练五百乡勇。借口很简单,备盗防贼,还有防止民乱,毕竟前些日子有几千“暴民”汇聚。
“你们总算来了,今日且先休息,明日便跟我出城!”聂豹大喜。
第二天,聂豹召集书办皂吏,在几位附郭知县的陪同下,再次出城清查田亩。
一百物理门徒,个个能写会算。他们腰悬长剑,背负弓尺和绳尺,各自带领书办皂吏分开清田。
在他们出城之前,已经有人出去报信。
仅清田半天,又是数千佃户聚来,举着锄头、扁担等农具阻挠办公。
聂豹一边派人聚集兵力,一边跟这些佃户说话拖时间:“本府再说一遍,你们投献的土地,就算拿不出田契,只要能找来五户作保,清田之后也会还给你们。别想着再逃徭役,德王今后绝对不可能荫蔽尔等。德王这种做法,属于隐匿人口、隐匿田亩、逃税避役,朝廷已派三法司审查此事!”
数千佃农不说话,只默默站在那里,有些甚至全家出动。
突然,一个佃户跪下,嚎啕大哭:“知府老爷,你就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!”
“知府老爷饶命!”一片挨一片跪下。
这些佃户,并非心向德王,而是德王和士绅,占据了太多土地和人口,导致剩余百姓难以承担赋役。他们投献之后,才能逃脱赋役,不愿再回到以前朝不保夕的日子。
聂豹脸色铁青,面对跪地哭嚎的百姓,仿佛他才是那个贪婪残暴的恶官。
【书友福利】看书即可得现金or点币,还有iPhone12、Switch等你抽!关注vx公众号【书友大本营】可领!
一直僵持到下午,五百乡勇、一百物理门徒,还有两百多个衙役集结完毕。
一百物理门徒负责冲阵,五百乡勇跟随掩杀,两百多衙役负责抓人捆绑。
熱門都市言情 夢迴大明春笔趣-604【劍出物理】讀書
聂豹怒喝道:“违法投效,隐匿户籍,阻挠清田,按律可流放充军。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,立即回家等着,本府会发还你们的田产,若再抗法全都抓起来流放!”
几百武装往那里一摆,一些佃户被吓到了,不由自主的开始退缩。
突然,佃户当中有十几人大喊:“不要害怕,咱们人多势众,这昏官不敢拿咱们怎样!一旦怕了退了,地肯定没有了,今后还要破家服徭役!”
一阵呼喊,数千佃户意志逐渐坚定,死死堵在那里不让清田。
聂豹喝道:“暴力抗法者,杀无赦!”
“锵!”
“踏前!”
巡按御史詹荣,拔出腰间长剑。
寓意深刻都市小說 夢迴大明春 愛下-604【劍出物理】閲讀
“锵锵锵锵锵锵!”
身后一百物理门徒,齐刷刷拔剑跟随,三人一组结成剑阵,朝着数千佃户踏步而去。
五百矿工乡勇,由于训练日短,还没有形成战斗力,只能跟在他们后边掩杀。
双方的距离,越来越近。
至少三分之一的佃户,下意识转身逃跑,其余三分之二也惊疑不定。
“跟这些贪官污吏拼了!”人群中又传出喊声。
“杀!”
还真有一些佃户被鼓动,举起锄头扁担往前冲,但大多数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一百物理门徒,手里拿的可不是短巧文士剑,而是用于战场拼杀的双手长剑。他们三人一组,各自结成三才剑阵,以小组为单位寻找敌人并杀上去。
巡按御史詹荣冲锋在前,他一剑劈开佃户的锄头,身边两个队友立即挥剑刺出。
一人刺喉,一人扎心,佃户当场毙命。
交战不足半分钟,就有十多个佃户,死在物理门徒剑下。
“杀人啦!”
数千闹事的佃户,惊恐大叫着逃跑,转瞬之间作鸟兽散。
聂豹下令:“抓人!”
两百多衙役,带着绳子和烧火棍往前冲,当场抓住三百多逃得慢的佃户。
没抓住的就算了,抓住的全部流放南洋,而且是举家流放南洋,王策那边还等着接收移民呢。

優秀都市小说 夢迴大明春 王梓鈞-603【張璁發威】看書

夢迴大明春
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
曲阜,孔家。
聂豹在候客厅枯坐半日,茶水凉了换热的,足足更换六壶,还是没能见到衍圣公,甚至连孔府的管家都没见着。
眼见天色将黑,负责迎客的管事,才一脸微笑道:“聂太守,实在是怠慢了,衍圣公忙着筹备春祭,府上各管事也要筹备祭祀,实在没有时间接待贵客。要不,聂太守春祭之后再来?”
“好,我春祭之后再来。”聂豹被晾了半天,并未有丝毫怒火,反而满脸笑容辞别。
聂豹是济南知府,跑去曲阜索要税票?
抱歉,你越界了!
好比A市的市长,到B市下辖的C县办公,人家完全可以不配合工作。
聂豹离开衍圣公府,目视那巍峨的高墙,又回身眺望恢弘孔庙,再看看蜷缩在街角的乞丐,冷笑道:“回济南!”
弟子陈昌积问道:“先生,真要等到春祭之后?”
聂豹说道:“为官做事,不可拖延。此时离春祭还有两月,等那么久再来查验税票,恐怕历城县衙都被烧好几回了,孔家也把做旧的假票给弄好了。到时候,咱们也不用再当官,一起回老家种红薯更省事。”
陈昌积不再说话,知道老师已有万全打算。
历史上的聂豹,属于开宗立派的心学大佬,到晚年时,亲传弟子就超过一千人。如今他也在收徒,但只收了十多个,徐阶也算他半个学生,是聂豹在当知县时收下的。
精彩絕倫的玄幻小說 夢迴大明春-603【張璁發威】相伴
返回济南,聂豹直奔按察司府邸,找到按察使张璁:“张按台,在下刚从曲阜回来。”
“衍圣公府如何?”张璁问道。
聂豹回答:“气势恢宏,不输王府。”
张璁阴阳怪气说:“兖州百姓何其幸也,一府之地,既有鲁王,又有孔门,既沐王化,又浴圣教。如此恩荣加身,便是衣不蔽体,想必也不惧冬日严寒。”
聂豹说道:“在下身为济南知府,无权于曲阜查案,还请按察司派人前往。”
“我亲自过去!”张璁说道。
孔家之人洪福齐天,居然遇到张璁担任山东按察使。
历史上的张璁,就曾上疏嘉靖削弱孔家,提出一整套改革方案。即:孔子不再称王,改为至圣先师;祭祀孔子的场所,不再称殿,改为称庙;祭祀孔子塑像,改为祭祀孔子牌位;简化祭祀礼仪,祭品和礼乐全部降级;孔子的从祀弟子,废除公侯伯封号,改称先贤先儒。
也正是因为张璁的改革,孔王变成孔圣,孔殿变成孔庙!
此举,大大削弱孔家的世俗权力,但更深层次的目标,是改革全国儒学机构。
只因历朝历代,孔子祭祀规模不断扩大,最盛时一年能祭祀五十多次。祭祀不但浪费财物,还存在严重扰民现象,需要征召大量役户,有喇叭户、点炮户、屠宰户、烧水户、运盐户、牛户、猪户、羊户、青菜户、豆芽户……等等。
到了明代,朝廷规定的孔子祭祀,只有春秋两祭而已。但是地方官员,特别是油水稀缺的教职官,经常巧立名目祭祀孔子,水旱蝗灾都可以找孔圣人保佑。无非是通过祭祀,贪污盘剥百姓,许多应役百姓被搞得家破人亡。
张璁是从全国大局着眼,才改革孔子祭祀内容,遏制各地官员打着孔子旗号乱搞的歪风邪气!
在动身前往曲阜之前,张璁连夜写了一封奏疏。
……
文渊阁。
冬至之前,王渊读到这封奏疏。
“臣窃惟先师孔子有功德于天下万世,天下祀之,万世祀之,其祀典尚有未安者,不可不正。”
开篇就把孔子高高捧起,天下万世都必须予以祭祀。如此神圣的祭祀活动,必须更正欠妥之处,否则就是对孔子的侮辱。这就给奏疏定下基调,谁都不能直接反对,若不经讨论而反对,必是心怀叵测、妄图抹黑孔子之辈!
“臣谨采今昔儒臣之议,上请圣明垂览,仍行礼部通行集议,一洗前代相习之陋,永为百世可遵之典……”
接着又说,改革孔子祭祀,并非我张璁胡乱提起,我张璁也没那么大本事。我只是列举古今大儒的意见,请陛下阅览,请礼部拿去讨论,希望能洗去孔子祭祀陋习,定下百世可遵守的祭祀制度。潜台词是,你们也不用驳倒我,把古今大儒的言论驳倒再说。咱不是胡乱改革,而是要定百世法,反对者们自己掂量一下。
张璁首先引用朱熹之言,说孔子不应该祭祀塑像,也不应该频繁祭祀,只需春秋两季祭祀牌位便可。
又说朱元璋那会儿,初创南京太学,也只祭孔子牌位,不立孔子塑像。
如今国子监给孔子立塑像,是在违背太祖朱元璋的意愿,沿袭蒙元时期的旧制陋俗。
又引用程颐的言论,说给人家祖宗画像,有一根头发不像,都不是祖宗本人,更何况后世随意给孔子立的塑像。因此,祭祀孔子塑像,肯定是祭祀错误,百年来不知道在祭祀哪个鬼东西,必须更换成孔子牌位才行。
还说祭祀塑像,是受佛教外来文化影响,咱们儒家为何要学这种玩意儿?还把大明开国以来,宋濂、丘浚等名臣列出,说这些人都主张祭祀孔子牌位。
超棒的都市言情 夢迴大明春 王梓鈞-603【張璁發威】看書
王渊把奏疏递给次辅毛纪,问道:“毛阁老如何看?”
毛纪把这篇奏疏看完,只觉论调高屋建瓴,论述丝丝入扣,根本就没法反驳。若是出言反对,便是反对朱熹,反对程颐,反对朱元璋,反对宋濂、丘浚等名臣。
“张秉用,真儒士也!”毛纪一声叹息。
奏疏传到廖纪手里,廖纪捋胡子赞叹:“秉用大才,礼学一道,吾不如也!”
本书由公众号整理制作。关注VX【书友大本营】,看书领现金红包!
废话,张璁写的文章,历史上可是嘉靖大礼议的定音锤。
当时,大礼议本是杨廷和占上风,张璁一封奏疏递上去,竟让杨党众人找不到漏洞来辩驳。而帝党之人,也拿着张璁的奏疏当武器,发起一轮又一轮政治攻势。
翌日,朝会。
在朱载堻的允许之下,由礼部发起廷议,命令文武百官讨论孔子祭祀问题。
奏疏一念,没法讨论,难以反驳。
就算有不懂事的顽固派,反对孔子祭祀改革,支持者也只需回怼一句:“朱子说的话有错吗?程子说的话有错吗?太祖他老人家也错了吗?难道,你比朱子、程子、太祖还牛逼!”
小皇帝随即颁布政令:“立即拆除全国孔子塑像,从今往后,供奉、祭祀孔子只留牌位,违令者即不遵程朱之言、忤逆太祖之行。”
北京国子监,首先拆除孔子塑像。
刚刚拆完第二天,朝廷政令还未出京畿,张璁的第二封奏疏又来了,这次是讨论削去孔子王爵,改称孔子为至圣先师。
孔子,不该当王爷,他应该当老师才对!

超棒的都市异能 夢迴大明春 愛下-597【宗室改革】讀書

夢迴大明春
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
早朝之时,王素的班次很靠前,因为驸马都尉秩比从一品。朝会之时,站在都督同知后面,站在都督佥事前面。
文官那边,班次更乱。
班首为王琼,加官太子太保。
王渊排第二,加官太子少保。
朝会班次,首论加官,三公、三孤者在前。
其余则论品级,不拘官职和勋阶,品高者自当在前。
阁臣资历最老的毛纪,因为不讨皇帝喜欢,非但没有加官,而且勋阶也不高。
他堂堂一位内阁次辅,早朝居然排在吏部、户部、兵部尚书之后,排位靠的还是身兼礼部尚书(荣誉职务)。吏户礼兵刑工,礼部班次本该在兵部之前,但兵部尚书李承勋,散阶偏偏比毛纪更高。
从大臣们的加官和勋阶,就知道这是个“年轻”朝廷,留有足够余地给新皇做赏赐。
王素拄着拐杖来到丹陛前,又放下拐杖,跟着其他武官,一瘸一拐蹦进奉天殿。
如此做派,万众瞩目。
等待片刻,皇帝升殿,群臣朝贺。
今天宣布的第一件事,就是给次辅毛纪提升散阶,授予其从一品荣禄大夫。
“谢陛下!”
毛纪非常高兴,立即调整班次,总算能站在兵部尚书前面了。
历史上的毛纪更惨,虽然身为内阁大臣,却一直排在六部尚书之下,可见朱厚照是有多不待见他。
工部尚书赵璜出列奏禀:“陛下,南京太庙修缮完成,魏国公徐鹏举、永康侯徐源、南和伯方寿祥;太监晏宏、李囋;少监邓惠;南京工部尚书何诏、主事陈谟等。皆督理修建有功,请予升赏有差……”
朱载堻说:“与他升赏。”
工部尚书赵璜又说:“沧州筑月河工成……”
朱载堻说:“与他升赏。”
户部尚书严嵩出列:“庐(州)凤(阳)淮(安)扬(州)四府,徐州、滁州、和州三州,皆遇水旱蝗灾。请减免漕粮三万石。”
朱载堻说:“与他减免。”
虽然实物税收改为银钱税收,但长江、运河两岸部分州县,还是得缴纳粮食充作漕粮运京。
朱厚照在位的最后一年,风调雨顺,新皇即位改元“绍丰”,就是想一直这样大丰收。
可惜,绍丰元年,南直隶大灾,还水旱蝗灾一起来。
宣布了几件内阁早就处理好的政事,驸马崔元出列:“陛下,福庆公主(朱璇祯)府案已毕,皆因女官贪污公主大婚之钱所起……”
朱载堻说道:“宗人府且自行处置。”
“是。”崔元立即站回去。
王素一瘸一拐站出来:“陛下,请允许公主居驸马第。”
朱载堻哭笑不得,忍不住稍稍歪坐,问道:“你这腿是被女官打的?”
王素说:“还有太监。臣自幼习武,三五个人无法近身,可他们当时有十多个人。臣双拳难敌四手,因此饮恨败北,此非战之过也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群臣顿时哄笑,有人碍于王渊面子,也是捂嘴憋得老脸通红。
【看书福利】关注公众..号【书友大本营】,每天看书抽现金/点币!
堂堂驸马,跑去跟女官打架,打输了还说什么饮恨败北。
唉,虎父犬子啊,窝囊废一个,难怪要去当驸马。
担心王家篡权的官员,见王素居然这幅德行,顿时就警惕心降到极点。
朱载堻说道:“公主居驸马第,此事违制。”
王素辩解道:“并不违制,太祖、太宗之朝,公主皆住在驸马第。更何况,男欢女爱,世间常情,夫妻别居,有悖人伦,不合礼也。儒家以礼治天下,怎能有违礼之治。陛下,臣一个月里,只能见公主几回,还受那些恶奴刁难。你就忍心长公主独守空房吗?”
官员们都被逗乐了,居然跑到朝堂上,扯什么男欢女爱、独守空房。
便是那些传统老学究,都没站出来斥责。只要王素不贪赃枉法,他表现得越不靠谱,文武百官就越是放心。
朱载堻想了想,说道:“那就让公主居驸马第。”
“谢陛下!”王素大喜,手舞足蹈。
朱载堻无奈扶额,不想看小伙伴装疯卖傻。即便到现在,他还怀疑王素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呢,一想起兄妹结婚就心里纠结得慌。
崔元连忙问:“陛下,此为特例,还是定制?”
得,这还有个打秋风的。
朱载堻看着自己的姑爷爷,叹息道:“便为定制吧。”
崔元高兴得差点落泪,他熬了二十多年,终于能跟公主同居了。
如此随意更改制度,居然无人站出来反对,便是六科的愣头青都没说话。只因公主驸马被打压得太惨,已经彻底丧失存在感,公主换一个住处而已,大家都懒得去当恶人。若因为此事,平白得罪了王渊,那纯属脑子抽风。
很多东西,只是没人敢提,真提出来也不会招惹非议。
现在又不是明初,那时的驸马,一个比一个牛逼,怎能相提并论?
就说一个不那么出彩的,靖难之役时,驸马梅殷手握四十万大军镇守要地。朱棣想借道过去,梅殷不干;朱棣绕道而行,梅殷不追;朱棣包围南京,梅殷不救;朱棣篡位成功,梅殷哭丧。
驸马梅殷,当时能够决定皇帝是谁,四十万精兵若捅朱棣菊花,能把朱棣按在南京城外搞得欲仙欲死。
朱棣当上皇帝之后,哪还敢让驸马再掌实权?
就在众臣都以为朝会即将结束时,王渊突然出列:“陛下,既然公主可居驸马第,请允许宗室子弟参加科举。”
“不可!”
同时多人反对,好几个科道言官,齐刷刷站出来力争。
便是户部左侍郎胡世宁,一心拥护王渊的铁杆改革派,都坚决反对道:“为社稷计,不可让宗室科举为官。”
胡世宁,历史上去年就该死了,但如今还活蹦乱跳的。
此人也属清流之辈,勉强算作杨廷和党羽,同时也是真正的清官。他曾冒死举报宁王谋反,被宁王陷害下狱,狱中还连续上疏三次,差点被活活拷打致死,因杨党程启充营救才免死,被流放去辽东当了几年兵。
胡世宁和程启充这两个杨党,早在朱厚照还没死的时候,就已经渐渐跟杨廷和决裂。
可他们仍是杨党出身,王党这边自会排挤,搞得两边都不讨好,导致升迁一直非常缓慢。
也就前段时间,两人先后上疏倡议改革,才终于被王渊所接纳。胡世宁升为户部左侍郎,程启充升为右佥都御史。
胡世宁的性格非常倔强,他因支持改革,而被王渊提拔,现在又跳出来公开反对王渊。
这种人就事论事,王渊其实非常喜欢。
王渊早就做好了准备,问道:“胡侍郎可精算学?”
胡世宁说:“自学过王相的《新算学》,略知一二。”
王渊再问:“胡侍郎可知数列?这是物理学派新研究出的算学知识。”
胡世宁摇头:“还未曾领教。”
王渊笑道:“那我出一道题,让2一直翻倍,请胡侍郎求解。”
胡世宁随口说了几个:“2,4,8,16,32……王相此问是何意?”
王渊说道:“以2为基数,翻倍20次,结果便能过百万。开国初年,亲王、郡王、将军、公主,这些宗室只有50多个。至永乐年间,将军以上封号的宗室,已经增长到70个,这还是因为靖难和削藩死了不少。到三年前统计,在籍宗室共有8000多人,亲王32人,郡王203人,世子6人,长子41人,镇国将军400多人,辅国将军一千多人,奉国将军一千多人……一百五十年间,宗室人口增长近200倍,这还不算瞒报没入籍的!”
胡世宁顿时哑口无言。
王渊又说:“依据近百年的数据,每过三十年,在籍宗室人口就会翻倍。而且,翻倍的时间越来越短,因为宗人府的管理越来越弱。都不用一百年,在籍宗室就将超过100万人!”
“100万宗室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100万不事劳作,只等着朝廷供养的嘴巴!正德年间,只山西晋王一系,每年就需要朝廷供给俸米90万石。每年漕米进京400万石,可全国的宗室岁米就要800万石!百年之后,100万在籍宗室,各位可知朝廷该给多少粮食养着?”
“如今朝廷还养得起,但大明江山,难道不能再延续百年以上?百年之后,拿什么供养百万宗室!欲行变法改革,当从宗室做起!”
满朝文武瞠目结舌,这些数据太吓人了,百万宗室想想都可怕。
事实上,早在朱元璋晚年,就已经在为供养宗室而烦恼。刚开始,亲王岁禄五万石,朱元璋觉得小事一桩,朝廷养起来绰绰有余,后来他自己就下令缩减为一万石。
正德年间,朝廷感觉宗室人口爆炸,便颁布法律对宗室实行“计划生育”,严格规定各级别宗室的妻妾数额,那些乱七八糟的私生子不得入籍。但是,法律是死的,人却是活得。一些娼妓所生子女,都被安在正妻头上,只看宗人府的册籍,还以为王妃都是母猪,一年能生他好几个。
估计生得实在太多,藩王们自己都不好意思上报,于是有大量没入籍的宗室存在。这些无籍宗室,同样不事生产,因为他们自力更生是违法的。
朝廷就是要把宗室当猪养,不许种地,不许经商,不许做工,不许科举!
王渊继续说道:“前两年川盐案,三法司彻查蜀王。诸位同僚,成都周边良田,竟有一半是蜀王府的地(明末接近七成)!各地藩王,霸占民田,私设钞关,鱼肉百姓。与此同时,中下级宗室,贫苦不堪,形同乞丐。若太祖复生,看到自己的子孙,一些成了不事生产的蛀虫,一些成了难以求生的乞儿,太祖会作何想法?”
明代的中下级宗室是真惨,就像清末的底层满人一样,那都是想吃饱饭都难。因为他们无权无势,法律还不准他们工作,朝廷岁米被层层克扣,发到这些人手里已经所剩无几。
历史上,山西怀仁王府的宗室、奉国将军朱聪进京,跪在万历皇帝面前嚎啕大哭,说他二十一年没领到过岁米。说郡王级别以上的,一个个肥得流油;郡王以下的难以果腹,家中老幼嗷嗷求生。有些宗室甚至干回朱家老本行,重拾祖业跑去当乞丐要饭,名为宗室,实不如奴仆。
王渊手指笏板,高声说道:“请陛下改革宗室制度。其一,清查藩王田亩,强占民田者充公,令各地督抚分配流民垦殖;其二,郡王以下,不得再行分封,宗室子弟亦当为民户,可令其自立更生;其三,取消宗室士农工商之禁,郡王以下者,皆可自行择业,皆可出城外游;其四,郡王以下者,可科举做官,但不得任京官。”
这番话说出来,满朝震惊。
其实,内阁已经商量妥当,都真心同意王渊这个建议。
允许宗室科举做官,看似非常疯狂,其实无伤大雅。
历史上,小郑王朱载堉上疏,万历不但满口同意,还鼓励各地宗室子弟积极读书做官,但只准奉国中尉以下的宗室科举。后来礼部尚书李廷机建言,说既然同意宗室科举,那就该跟普通士子一视同仁,也别管什么爵位了,想考就让他们考呗。
想不到吧,居然是礼部尚书,建议给所有宗室考试做官的资格。
万历皇帝同意了,只要不是亲王,就算是郡王,都可以考试做官,只是不能做京官而已。
可惜,开的是宗科,也即让宗室单独考试。
万历皇帝怠政,内阁六部官员缺额一半以上,就连国家日常事务都无法运转,哪还有精力单独去开宗科?宗室子弟依旧没法考试当官,但至少从法律制度上有了突破口。
到了天启年间,宗科终于开了,而且允许宗室当京官。有一位宗室进士,留做中书舍人,就在内阁上班,给阁臣们打下手。
崇祯年间,竟出现了宗室庶吉士!
王渊的建议是,不要搞什么宗科,让宗室跟普通士子一起考,但亲王和郡王不能参加考试。
朱载堻听得目瞪口呆,又看向朝廷文武百官,想要听听朝臣们的说法。
但没人开口,估计都听傻了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之前反对王渊的胡世宁,仔细思考利弊之后,突然说道:“臣赞成王相的建言,宗室制度,非改不可!”
“臣附议!”
毛纪、王琼、汪俊、廖纪、王宪、汪鋐纷纷附和,他们都是阁臣,早就商量好了。
就算谁有异议,王渊权势滔天,又怎么出言反对?
王渊掌控六部,掌控都察院,还压制六科。一旦哪位阁臣,在关键时候唱反调,肯定会在内阁坐冷板凳!
不用排挤,不用罢官,就是坐冷板凳,让你身在内阁,却无法处理政事。
见七位阁臣已经达成共识,许多文官欲言又止。
因为王渊的改革建议很怪,一边让中下层宗室自谋出路,给这些宗室科举做官的自由。一边又限制郡王以下不得分封,同时清查亲王、郡王田产,对高级宗室进行严厉打击。
反对来干嘛?
打击宗室,人人有责,文官拍手叫好。
允许宗室科举做官,而且还不单独开宗科,那还怕个毛线啊。一千个宗室子弟,估计也就一个认真读书,而且还不一定能考上,这种水平怎么跟普通士子竞争?
此项改革,对文官没有任何威胁,反而还打击了各地藩王。
必须支持!

引人入胜的玄幻小說 夢迴大明春-594【誰是我爸爸?】分享

夢迴大明春
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
乾清宫,在嘉靖建养心殿以前,不但是皇帝的寝宫,还是皇帝正儿八经的办公地点。
“伯爷请进。”随侍太监微笑道。
后军右都督、掌锦衣卫事、忠勇伯李应,不紧不慢的随太监走进去。朱厚照在世之时,李应见皇帝都昂首阔步,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,如今换了皇帝变得中规中矩。
“臣叩见陛下!”李应叩拜道。
朱载堻也不客套,直接询问:“造谣者可曾抓住?”
李应回答:“三日抓了六百多人,多为道听途说,少部分是在街上捡到造谣文章。那些造谣文章,是用左手刻蜡版,用蜡印机印刷数百张,随意张贴在京城各处临街墙壁。”
朱载堻怒道:“在京城贴数百张纸,竟没有一丝线索?锦衣卫果真好手段!”
李应连忙解释:“陛下,并非没有线索,而是线索实在太多。刑讯逼供之下,人人皆有线索招供,根本难辨真假,需得一条一条查实。可每条线索都去查,恐致京城大乱,请陛下训示。”
朱载堻顿时沉默。
几百条线索,等于没线索,因为都是刑讯逼供得来。继续查下去,这几百条线索,很可能变成几千条线索。
查到最后,嫌疑范围不是越来越小,而是随着深入越来越大,在京中抓几万人都实属正常。
李应是个有脑子的,抓来六百多人之后,立即请示皇帝是否扩大化。
京城的宵禁,并非天亮之后解除,否则住在城外的官员,如何摸黑进城上早朝?
解禁时间为五更三点,即凌晨3点48分。此时敲响晨钟,城门便可洞开,城内居民也可自由活动。黑灯瞎火的,在偏僻街巷张贴谣言,就算被人撞见也看不清长相。
查得出来才见鬼了!
朱载堻纠结一阵,问道:“此事可有启奏?”
李应捧出一堆奏章:“陛下,奏本和密揭皆在此。”
“奏章”只是一个统称,细分为:奏、章、表、启、状、笺……等等。
比如要拍皇帝马屁,就用表、笺一类的贺章。
京官奏事,凡公务内容,皆使用题本。题本有固定格式,甚至可让书吏预制,官员奏报公事的时候,把相关内容填在空白处即可,大大节省了书写和查看的时间。
因此,别以为古代奏章,都是什么四六骈文。那玩意儿读起来费劲,日常公文都这么来,别说皇帝会给整懵,内阁恐怕也得原地爆炸。
至于奏本,是用来乞恩、认罪、陈情、建言、申诉、弹劾的,王渊变法所上的奏疏就属于奏本。
锦衣卫奉皇命办事,不但可以搜查审讯,还能接受臣民的启奏和揭帖。
没钱看小说?送你现金or点币,限时1天领取!关注公·众·号【书友大本营】,免费领!
朱载堻翻开奏章随便看了几份,就气得想跳起来打人,全是六科官员借题发挥的奏议。
六科官员有很多,而且充斥无数愣头青,王渊不可能完全掌控。这次出现一堆跳反的,纷纷建议让王渊避嫌请辞,再招王素为驸马来平息京中谣言。
为啥首先跳反的会是六科?
一是年轻人不怕事儿,而且品级较低,光脚的不怵穿鞋的;二是王渊制定《考成法》,只保留六科的弹劾、监督、秘书等权责,不准六科直接驳回内阁政令,而且还取消了六科接受臣民奏章的权利。
六科大权,被王渊砍了一半!
朱载堻愤怒的原因,是他受顾太后的影响,一直想要重用通政司。六科可直接接受奏章,导致通政司权利被抢,渐渐变成公文转运部门,这里面牵扯到文官和太监的争斗。
只因通政司官员的选任,太监可以插手,因此通政司遭到内阁、六科、六部和都察院的联手打压。比如万历年间,倪光荐因为在通政司做过参议,后来累升为工部尚书,却在《七卿年表》中故意不写他的名字。都御史赵锦,只因朝会排在倪光荐后面,公开表示这是一种耻辱,于是赵锦就成了兵部尚书,终于可以排在通政司出身的倪光荐前面。
朱载堻已经把秉笔太监的权利一分为九,又让司礼监掌印和秉笔太监互相独立,如此大大削弱分散了太监的权利。相应的,文官那边也得削弱,通政司就是一枚棋子,可从六科抢回一些权力。
这些动作,都是为了集权与制衡,最终增加皇帝的权柄而已。
王渊看到了司礼监的改革,怎还不明白小皇帝心意?于是选择剥离六科权力,既讨好了小皇帝,又能提升内阁办事效率。
可被夺权的六科官员,却不知道皇帝的想法,只把怒火集中在王渊身上。这次谣言满天飞,锦衣卫奉命调查,六科趁机给锦衣卫递奏章,集体跳反给王渊上眼药。而且李应是王渊的好友,如果李应敢拦下奏章,六科还能趁机弹劾李应!
朱载堻本就因为谣言而愤怒,现在又被六科破坏他的收权改革,心里顿时把这些愣头青恨得牙痒痒。
“拟诏,从今往后,恢复祖制,京中陈奏皆走通政司!”朱载堻被激起逆反心理,六科越是反对,他就越要一意孤行。
这道圣旨,不可能通过,内阁和六部不会答应的。
从弘治年间开始,因为公文实在太多,通政司根本处理不过来。因此京城各衙门的题本(公务文件),不再走通政司过一遍,而是直接发往内阁和六部。这属于简政改革,大大提升办事效率,文官怎能容忍皇帝开倒车?
一道乱旨发出去,朱载堻又看密揭,只扫了一遍就大怒,质问道:“这匿名揭是谁写的?”
李应回答:“不知。是一乞丐交给锦衣卫,因为标注密揭字样,臣不敢擅自拆开,只把那乞丐收押了。”
朱载堻当场烧掉揭帖,只剩几行字的内容,扔给李应说:“照这字迹查,查出来夷三族!”
李应观察字迹,额头冒汗说:“陛下,此为馆阁体,且笔划怪异,恐是左手所书。”
朱载堻咆哮道:“就算用脚写的,也得给朕查出来,否则你这右都督也别当了!”
“是!”
李应吓得连忙退出,离开乾清宫之后,却表情自若,哪有半点害怕的样子?
李应和王渊是一体的,这次谣言闹得越凶,皇帝对王渊就越袒护,他李应的位子也就越稳固。同时,谣言越是激怒皇帝,锦衣卫就越有事可做,免得渐渐失去了存在价值。
揭帖,奏章的一种,源于宋代的财政报表。
到了明代,发展出多种功能,一种向下发布,一种向上呈进,一种向社会公示。
比如太监,就经常使用揭帖,作为非正式圣旨发布,勒令地方必须怎样怎样,还避开了发布矫诏的嫌疑。
而官员,则用揭帖来搞政斗,这在嘉靖朝之后极为普遍!
官员给皇帝的揭帖,分为密揭、私揭和匿名揭三种。
内阁官员若给皇帝写密揭,旁人是不能查看的。皇帝在拆封的时候,甚至太监都要避开,这种小报告打起来往往一击致命。不过只能在关键时候使用,否则一击不成,反而可能受到皇帝的惩罚。
朱载堻刚才读到的这封匿名揭,竟然写顾太后以前做过倡优,此事京中文士皆知,地方许多文士也知。若不让王渊致仕,王渊献倡优给先帝为妃的事情,恐怕很快就要在全国传开,为了江山社稷,王渊已经不再适合做首辅了。
母亲以前是倡优?
小皇帝还真不知道,也没人敢在宫中乱动嘴皮子。
朱载堻自然不敢求证此事,甚至心里有些相信,因为写匿名揭之人,不可能拿假东西威胁皇帝,否则就起不到威胁作用。
难道父皇真的无法生育?
难道先生真是我的生父?
朱载堻心里慌得一逼,忧虑之余还有些认同,毕竟他一直把老师是为偶像,谁不希望自己有个文武双全的爸爸?
但是,打死不能承认,也绝对不能拿出来说!
第二天早朝,朱载堻看王渊的眼神有些别扭,甚至都没心思听群臣说什么。他回忆起幼时,先生讲课时的关怀慈爱,循循善诱跟其他老师截然不同;又回忆起母后跟先生相处,亲切熟络得好似老朋友,恐怕还真是曾经的情人关系!
母后若再与先生私会咋办?
此事不能闹开,只能委婉劝谏,而且也无法出面阻拦。
父皇对我也很好,我不能对不起父皇。可先生又是我的生父,于我有教养之恩。唉,好难抉择啊,难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
还有,阿素要娶妹妹,他要做驸马。
这这……兄妹如何能成婚!
朝会之上,朱载堻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一锅浆糊。越是回忆,越是思考,就越笃定王渊是他的生父。
说白了,朱载堻已经钻进牛角尖,自己把自己套进去出不来。
恐怕太后亲自解释澄清,朱载堻都以为母亲在掩饰,毕竟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就会自动在内心生根发芽。更何况,顾太后不会澄清,这玩意儿也没法解释啊。
朝会散去,朱载堻跑去看先皇画像,又照着镜子进行对比。一会儿觉得自己眉毛长得像朱厚照,一会儿又觉得根本不像,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似乎嘴巴更像王渊,至少脸型是肯定不像朱厚照的。
朱厚照太瘦了,一张脸又瘦又长,朱载堻的脸型完全继承母亲。
对着镜子看了半天,小皇帝欲哭无泪。
究竟谁才是我亲爸爸!

熱門都市异能小說 夢迴大明春 txt-592【打開天窗】熱推

夢迴大明春
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
豹房。
【看书福利】送你一个现金红包!关注vx公众【书友大本营】即可领取!
朱厚照驾崩之后,王渊已大半年没来过这里,如今重游故地难免有些感慨。
顾太后亲自给王渊沏茶,又让人端来瓜子:“这向日葵果然是好物事,不但可种在园中观赏,花籽还能炒制为食。也多亏先生妙思,否则这宫中还在暴殄天物。”
王渊笑道:“太后谬赞了,臣也是贪口腹之欲,才弄出辣椒油、炒瓜子这些东西。”
顾太后问道:“殷州最近可有传来新事物?”
王渊说道:“有一种桃花木,虽然不适于建屋造房,但南洋已经有人用来做家具。改天,臣让人打造一尾桃花木琴,特来进献给太后。”
顾太后问:“为何叫桃花木?”
王渊解释:“将此树破开,树心为桃花色。”
顾太后问:“颇为贵重吧?”
王渊笑道:“也不算贵重,殷州那边很多,有时用来压船舱。”
桃花心木自动传到东方,可橡胶树却还不见影子。因为那玩意儿原产亚马逊流域,大明和西班牙都没有开始殖民,反而是葡萄牙已经派出远征队。热带雨林很难殖民,葡萄牙至少还得花二十年,才能在巴西初步建立殖民体系。
王渊和顾太后,有一句没一句聊着,反而是小皇帝被晾在一边。
故意的。
朱载堻终于忍不住,出声道:“母后,老师,你们怎还不训斥我?”
顾太后反问:“为何要训斥?”
朱载堻说:“我想给淑妃的父亲封伯。”
顾太后笑道:“这又没违制,皇妃之父确实可以封伯。”
朱载堻说:“可文臣皆反对此事,最近几日我收到许多劝谏奏章。”
王渊问道:“文臣反对的理由是什么?”
朱载堻道:“他们劝谏说,皇帝不应偏宠,否则必生后宫之乱。”
王渊说道:“人非圣贤,自有偏爱。”
朱载堻喜道:“那我的做法没错?”
王渊摇头:“陛下错了。可知错在哪里?”
朱载堻就像以前上课一样,连忙坐直身体,问道:“请先生解惑。”
王渊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讲起别的事情:
“河套之役,臣代先皇出征,兵分五路而出。东路、西路、南路皆为偏师,而偏师也有主有次。东路三千骑,死死卡住土默特部,不让其救援蒙古副汗,且此路骑兵随时可以撤退。西路、南路偏师多步卒,如果蒙古副汗想个个击破,必然选择攻击这两路。”
“但无所谓,一旦蒙古副汗这么做,那无非偏师变诱饵而已。便让他吃掉诱饵又如何?届时我军主力已经堵死北方,将蒙古人彻底困死在河套。”
“而我军主力,从东南方出发。在此臣又分兵,一路号称三十万,缓慢行军引诱敌人;一路臣亲率精兵直取要地,彻底奠定胜局。”
“此战,兵分五路,三路诱饵偏师,一路精锐偏师,一路真正主力。最后,西路军由诱饵变成尖刀,完全堵死阴山出口。东路偏师打出主力战果,彻底打残土默特部。而我军主力出其不意,首先攻克战略要地,逼得蒙古副汗被迫疲师决战。”
“兵法就是这般,虚虚实实,可虚可实,虚实转换。”
朱载堻有些懵逼,说道:“先生,我没听明白。”
王渊详细解释道:“陛下宠爱淑妃,不该暴露太早,以致内外朝皆知陛下心意。做任何事都是如此,自身露底太早,往往就缺乏回旋余地。陛下只大婚数日,便欲册封淑妃之父为伯爵,与国丈平起平坐。这就好比两军大战,一方把作战意图直接讲明,大摇大摆往前冲,能讨得了好吗?陛下太过急躁了,缺乏为君者应有的城府。”
朱载堻说:“父皇做事也是这样啊。”
王渊笑道:“先皇自己都在遗诏里说了,他年轻时候颇为荒唐。先皇的城府,是在刘瑾死后才有的,人总是这样一步步成熟。但是,先皇已经足够荒唐,一时间也改不过来,那他干脆利用这种荒唐,逼着众臣被迫时时妥协。如今群臣怕的是什么?就怕陛下与先皇一样,因此陛下只说想封淑妃之父为伯爵,就有许多文臣站出来上疏劝谏。满朝大臣,早已被先皇弄得杯弓蛇影。”
朱载堻顿时无语,原来是朱厚照留下的后遗症,他将面对一群神经过敏的臣子。
王渊说道:“就算陛下独宠淑妃,也不该大婚之后数日,便立即表明自己的心意。一是露底实在太早,二是过于刺激群臣。其实,只要陛下稍待,等变法改革开始了,还有多少大臣会盯着后宫之事?”
顾太后突然说:“皇儿,先生在给你讲课。”
朱载堻拱手说:“多谢先生教诲。”
王渊笑道:“治大国如烹小鲜,为君者切忌急躁。先皇最是急躁,直至病重之后,才渐收急躁之心。陛下年龄尚幼,没耐性实属正常,臣也并非让陛下立即成为沉稳之君。但是,应该知道这个道理,慢慢朝着这个方向努力。”
“我晓得了。”朱载堻点头说。
王渊继续说道:“为君者,为何做事要如打仗,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?就拿这次来说,陛下过早表现出对淑妃的宠爱,内臣女官必然巴结淑妃,外臣商民必然巴结淑妃的家人。如此,就算淑妃不争宠,也会被迫形成后宫之争的局面。就算淑妃之父不贪赃枉法,巴结者也会推着他贪赃枉法。今后若有什么意外之事,群臣必然弹劾淑妃及其父,陛下岂不是害了淑妃的名声,变成后宫争宠、袒护家人的恶妃?”
朱载堻心悦诚服:“确实如此。”
王渊剥着瓜子说:“陛下就算宠爱淑妃,也不能过于冷落皇后。否则久必生变,除非,陛下也一直住在豹房。”
“朕明白。”朱载堻表情严肃道。
顾太后突然问:“听说灵儿妹妹,带着阿策去了南洋?”
王渊点头道:“已经南下三月有余。”
顾太后奇怪道:“策哥儿早有举人功名,为何不考进士,反去那蛮夷之地。”
王渊突然站起,朝着小皇帝作揖:“陛下,臣令长子去南洋,又答应次子尚公主,无非是想表明心意而已。为了变法,王二欲做权臣。自古以来,权臣没有好下场,变法者也没有好下场……”
朱载堻连忙说:“我并未猜忌先生。”
“陛下请听臣说完,”王渊表情严肃道,“欲行变法改革之事,必做权臣方可为,有时甚至会触及陛下和太后。陛下今日不猜忌,有朝一日必然反感,此人之常情是也。所以,改革成功之后,臣会妥善安排朝堂,带着全家远走海外。如此可全君臣之义、师徒之情,亦可不废变法成果。”
果然留着退路,先帝没有猜错啊。
顾太后叹息一声:“二郎,你就算功成身退,也用不着远走海外。”
朱载堻也说:“就是,我定不疑先生。”
王渊坚决摇头:“陛下,太后,臣如此谋划,并非只想保全自身,还想保全变法成果。或许是数年,或许是十数年,以陛下之主见,必然容不得权臣掌朝。就算臣安然归乡,难免有宵小胡乱揣测圣意,变法受损者必然群起而攻之。到时候,臣或可颐养天年,改革却会毁于一旦。”
朱载堻说道:“我会保住改革成果。”
王渊摇头道:“想要保住改革成果,必须留用改革旧臣。臣就算是辞官归乡,但只要臣还在国内一日,都不可避免的会影响朝政。甚至那些改革旧臣,为了清除臣的影响力,也难免会主动破坏变法成果。只有臣远走海外,才能安陛下之心,才能安朝臣之心。”
掏心掏肺的一番话,让朱载堻感动不已,眼眶湿润道:“先生如此谋划,实在太委屈自己了。”
王渊顿时笑道:“陛下,臣也有私心,自不会带着家人在海外过穷日子,不妨今日来个君臣约定。”
来自地狱的冥王大人 夜十九
朱载堻说:“先生请讲。”
王渊说道:“陛下哪日迫不及待想秉政了,不妨赐臣九百九十九两黄金,臣到时候立即辞官远走。但是,臣要做海外国主,吕宋或天竺就不错,届时请陛下赐予国王金印。从今往后,王家永世为朱家的海外藩篱,若南洋或西域有侵大明之敌,王家必然誓死拱卫大明!”
小皇帝和太后听得目瞪口呆,王渊的后路居然是在海外当国王。
不过双方说开之后,反而一切都舒坦了。
大明君臣,一向看不上海外小国,也不认为海外小国有什么威胁。这一点,从鸿胪寺官员,敢用剩饭招待番邦使节就能看出。
别说阁部重臣,就连翰林院小官,都能在出使藩国的时候,对着臣属国王呼来喝去。
王渊想在海外当国王,那就让他去呗,这样对彼此都好。
朱载堻当即立誓:“先生若在海外建国,朕当赐予亲王金印。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!”
顾太后心情舒畅道:“这就好了,王相且放手总揽朝政。”
造反?
没人会觉得王渊敢造反,因为大明没有权臣造反的土壤。便是到了明末,农民造反都有可能成功,兵头子造反也可能成功,文臣造反绝对会扑街!

人氣都市小说 《夢迴大明春》-591【天子大婚】分享

夢迴大明春
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
朱载堻的大婚,早在朱厚照死之前就开始了。
当时,王渊作为礼部尚书,亲自定下大婚开销,不得超过三十万两银子!
这个婚礼预算,虽不奢靡,但也不寒酸。
首先要赐宅给准国丈,给未来的皇后,在京城弄一处娘家住所,房屋装修和招买仆役都得花钱。
准国丈进京住下之后,逐步进行大婚六礼,每一礼都需要大笔开支。
其中,纳采(下聘)开始小动,纳吉(卜婚)开始大动。到定下婚期之时,不但国丈府张灯结彩,就连隔壁邻居都喜气洋洋,因为此时已经下诏册立皇后。
天子真正大婚那天,皇城内外,同庆同喜。
满京城的红地毯、红绸缎、红灯笼,这些都需要朝廷出钱采办,甚至地方州府都要为之庆祝。天子大婚,仅织造费用,开销几万两银子实属正常,排场大的十多万两都能撒出去。
之前由严嵩掌控礼部,婚礼也是他在张罗。
这玩意儿谁都没经验,只能翻开相关典籍文件,主要模仿朱厚照的婚礼进行。然后严嵩就被吓到了,朱厚照结婚那次,献祭了一个礼部尚书。
张升,成化五年状元,官职礼部尚书。《明史》记载,他因触怒刘瑾而罢官,堪称正直刚烈,其实是给皇帝办婚礼出了岔子!
婚礼之前,诏选宫女,张升把“禁优隶卒家”,写成了“禁优吏卒家”。
隶,特指皂吏。
吏,包含文吏。
张升一字之差,等于禁止文吏之女入宫,还把文吏与倡优并列而论。
这顿时犯了众怒,京中各衙门的房吏书办,千余人上街鼓噪抗议。消息传到宫中,朱厚照哈哈大笑,觉得这事儿太可乐了。
更扯淡的还在后面。
朱厚照询问随侍太监,得知此人还是状元,顿时冷笑:“我朝居然有隶、吏不分的状元,真乃奇耻大辱。降旨,改‘吏部’为‘隶部’,看大头巾们怎么说。”
朱厚照这道圣旨,不但把吏部尚书气炸,满朝文官都被踩了尾巴,遂纷纷上疏弹劾张升。
状元出身的礼部尚书,因为写错一个字,就这么罢官回家永不再用,到了《明史》竟变成得罪阉宦而请辞。
当时出的事情很多,更严重的是朱厚照年号,“正德”乃西夏小朝廷用过的。首辅刘健估计没读过《宋史》,其他官员也不好指摘,真追究起来可以直接罢相。
因为翻阅资料发现这种事,严嵩在写相关文件时,每次都要检查好几遍,还让左右侍郎们查验,生怕自己又出现什么疏漏。
好在,天子大婚之前,严嵩转为户部尚书,剩下的事儿交给罗钦顺处理。
这日,黄峨也没闲着,而且颇为忙碌。
黄峨作为首辅之妻,堂堂一品诰命夫人,提前好几天就去练习礼仪。大婚当天,黄峨很早就来到乾清门外,她要带领命妇护送皇后拜天地。
因为今日穿着礼服,黄峨甫一亮相,立即成为全场焦点。
女子的诰命品级,虽然跟着丈夫(或儿子)官职走,但两者不可能一直等同。
杨廷和秉政二十年,以太傅之衔致仕,可他前后两任妻子,都没有被封为一品诰命。甚至在整个京城,如今只有黄峨和宋灵儿,才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。
只因王渊的功绩太多且太大,朱厚照又一直压着赏赐,只能靠封妻荫子来补偿。不但黄峨、宋灵儿是一品诰命,就连王渊几个妾室都有诰身,王渊的母亲也被封为一品太夫人。
特别是黄峨此时的冠饰,仿佛在绽放万丈光芒。
七翟冠!
皇妃、亲王妃戴九翟冠,一品夫人五翟冠,二、三、四品诰命四翟冠,五品宜人只能戴三翟冠。
黄峨、宋灵儿这两位一品夫人,特别获准可戴七翟冠,再继续受封就只能赐凤冠。凤冠霞帔本为皇后专属,偶尔赐予内命妇(宗室勋贵之妻),但也有极少情况赐予外命妇(文武官员之妻)。
至于民间新娘子的凤冠霞帔,都只是翟冠霞帔的吉利说法,且霞帔的纹饰还分好多种。女子死后画像或陪葬品,也经常出现七翟冠,但那都是逾制的。新娘子或者死人违制,朝廷一般不会去管,除非政斗激烈到刨祖坟的程度。
另外,明代一品夫人的礼服,并没有带莽纹,那是从清中期开始乱来的。
前些日子,黄峨跟着其他命妇一起学习礼仪,穿着常服也没显出有太大不同。此刻七翟冠一出,数十位命妇齐刷刷行礼:“夫人万福!”
黄峨微笑回礼:“诸位夫人妆安。”
黄峨说完便站在那里,身后数十命妇乖乖排队,看向她的眼神全是羡慕嫉妒恨。
这才三十多岁啊,不但受封一品诰命,而且还特别赏赐七翟冠。根本不用刻意装逼,也不用摆什么架子,只那七翟冠就压得命妇们不敢喘大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,皇后的礼舆和龙亭,被锦衣卫、太监抬进来。沿御道过大明门、端门、午门进紫禁城,又经太和门到乾清门,太监、宫女们夹道欢迎。
礼乐声中,礼部尚书罗钦顺,奉皇后金册、宝印,交给內官带去乾清宫后的交泰殿陈列。
仪式完毕,黄峨率命妇过去,扶着皇后说:“娘娘请入内。”
“多谢夫人。”皇后低声道。
太监立即大喊:“起舆!”
轿子是空的,皇后没有继续乘坐,而是被黄峨扶着往里走。
前方有宫中女官引路,黄峨负责搀扶皇后,命妇、太监和宫女跟随,一起护送皇后去坤宁宫拜天地。
一番折腾得够呛,黄峨终于完成任务,跟命妇们一起去吃酒赴宴,宴席之间全程被阿谀奉承。甚至有命妇,打听黄峨所生嫡子的婚配,年仅四岁的王铮都被盯上了。
却说坤宁宫中,朱载堻终于看到皇后真容,那娇俏模样还算让他比较满意。
把宫女太监都轰出去,朱载堻问道:“你叫张喜颜?”
张皇后怯生生说:“回陛下,臣妾闺名正是张喜颜。祖父当年罹患面瘫,臣妾出生那日,祖父高兴得把面瘫都笑好了,遂取此名。”
朱载堻笑道:“好名字,好彩头。”
没钱看小说?送你现金or点币,限时1天领取!关注公·众·号【书友大本营】,免费领!
“多谢陛下褒奖。”张皇后说道。
“不必拘束,”朱载堻说,“你我已是夫妻,可以随意一些。你可曾读过诗书?”
张皇后道:“臣妾读过《女四书》。”
“还有呢?”朱载堻又问。
张皇后道:“读过一些唐诗宋词元曲。”
朱载堻问:“你是军户出身,兵书呢?”
张皇后道:“父亲让臣妾恪守妇道,未曾习过兵书。”
朱载堻有些失望:“那你知道算学吗?”
张皇后说:“知道有算学十经,也学过一些,但未曾深研。”
總裁 大人 體力 好
朱载堻再次追问:“新算学、物理学呢?”
张皇后摇头:“不知。”
朱载堻继续问道:“你会些什么?”
张皇后道:“妾身会女工、抚琴、围棋,书法也还算写得周正。”
按照传统观念,这位皇后琴棋书画皆知,还懂得算术和女工,已经算得上大家闺秀了。
可朱载堻却非常失望,因为参照目标太高,他依照生母的样子来评判皇后。
顾太后会骑马、会舞剑,读过兵书,知晓阵法。为了迎合朱厚照,甚至学会了玩火枪,还对新算学和物理学有所涉猎。
皇后哪比得了?
也不算厌恶吧,就是没啥共同语言。
随后几日,朱载堻又临幸了监生之女吕惠妃,以及商贾之女宋淑妃。
论模样,吕惠妃长得最漂亮,但也最拘谨死板,相处起来比皇后还无聊。
宋淑妃却大讨皇帝欢心,其父乃秀才出身,中途转而经商,家业不大不小。宋淑妃当然也不读兵书,甚至不会女工,诗词书法也不如皇后,但她谈吐大方,会逗皇帝开心,甚至跟在兄长身边,照书本做过一些物理小实验。
半月之后,礼部议给国丈封伯,两位皇妃的父亲录锦衣卫千户。
这属于正常待遇,国丈一般三五年后封侯,皇妃之父的官职也是渐渐提升。
朱载堻对礼部尚书罗钦顺说:“淑妃之父,亦可封伯也。”
罗钦顺明显一愣,拱手道:“陛下,此事还需再议。”
满朝文武很快得知,皇帝似乎更宠爱淑妃,阁部重臣更是害怕搞出什么后宫之争。

有口皆碑的都市异能 夢迴大明春 愛下-589【漂亮的老虔婆】

夢迴大明春
小說推薦夢迴大明春梦回大明春
【看书福利】送你一个现金红包!关注vx公众【书友大本营】即可领取!
不论王渊知不知晓,又或者承不承认,他围绕改革所做的事情,跟历史上的张居正越来越相似。
张居正改革之前,也得统一思想,即:恢复祖制!
名正则言顺嘛,思想都不统一,改革连口号都没有,这如何增加凝聚力?如何让地方官知道中央精神?
只不过,张居正的改革条件更成熟,因为当时大明已经烂到极点,再不改革就要走到王朝末路!所以从隆庆朝开始,徐阶、高拱等历任首辅,不管人品如何,不管是忠是奸,全都在高举改革大旗,改革已经成了政治正确。
王渊面临的情况却不同,虽然朱厚照一通胡闹,却有海外金银输入、海关税收支撑、盐税改革成效、边疆形势稳定、杨廷和裁冗节流。
这一通事情搞下来,许多官员发现不改也行,维持现状就能开创一代盛世。
还有到了张居正时代,复古派的两拨运动高潮,以及心学的广泛传播,早已让思想文化摆脱束缚。甚至心学已发展为玄学,不但摆脱束缚,而且放飞自我,导致实学渐渐兴起。而王渊这时的复古派,只玩了一拨还失败了,心学也只是刚刚崛起,士大夫都还被套在理学枷锁当中。
因此,王渊遭到的改革阻力,来自文化、思想、现实诸多领域,必然比张居正那时更难处理!
首先要解放思想,强行推动复古派和新理学的发展。
历史上,张居正在统一思想之后,改革第一步便是整顿吏治。推行《考成法》,以内阁控制六科,以六科督查六部,以六部督导地方,都察院全程辅助,这样才能保证政令通畅。
王渊虽然是个历史小白,只知道张居正搞过“一条鞭法”。但他真正想推行改革时,同样面临吏治问题,不自觉的采取跟张居正一模一样的手段。
这不是什么惊人巧合,而是困在大明体制之内,除非你另起炉灶,否则就只能这样来做。
文会结束之后,王渊就回到家里写奏章——《请更官吏考成之法疏》,内容与张居正的《考成法》大同小异。
唯一的区别,是王渊没有像张居正那样,让内阁彻底控制六科。六科依旧保持相对独立,可以依靠通政司,经由司礼监,直接向皇帝汇报工作。
于是,六科就有意思了,归内阁和司礼监双重领导。
这等于给皇帝留下足够权力空间,但又不会影响内阁政令,更没想过要直接架空皇帝。
“老爷,吃些宵夜吧。”夏婵盈盈走入。
王渊笑道:“怎是你来?阿眉还没消气?”
夏婵笑着回答:“夫人说要做老虔婆呢,刚才故意跟妾身板着脸。”
“宵夜放下吧。”王渊忍俊不禁。
夏婵轻轻搁置托盘,绕到王渊身后给他捶背按肩,这按摩技术是越来越好,瞬间就让王渊消解大半乏意。
王渊伏案继续写奏章。
张居正那会儿,虽然思想已经解放,可解放得有些过头,乱七八糟啥学说都冒出来。加之又有心学大佬,反对部分改革内容,张居正一怒之下就把心学禁了,导致所有心学传人都站在改革对立面。张居正一死,心学门徒立即反扑,加速了人亡政息的过程。
至于说张居正一天换一件新衣,收受黄金对联,对联内容还是跟皇帝平起平坐,这些都是反对派胡编乱造的。从他生前的私信当中,就可以知道张居正不收贿赂,还说收礼是“以肉驱蝇,蝇愈至。”
说张居正坐32抬大轿回乡葬父,那简直就更是扯淡。
葬父期间,张居正一天收到三封诏书,地方官要给他建“三诏亭”纪念。张居正连忙予以拒绝,而且忧惧惶恐,说如今已成“骑虎之势”,知道自己肯定没好下场,改革收到成效之后立即请辞。如此警觉明白之人,会傻到坐32抬大轿回家?
无非是那些在改革中的利益受损者,无法从公事上扳倒张居正,只能从私德下手编各种小段子。万历皇帝本就因为无法亲政,心里对张居正愈发不满,听多了这些段子会怎么想?
但是,张居正绝不清白,因为清白之人不能主导改革。
万历时期的太监冯保,跟正德时期的张永没啥两样。张居正为了获得司礼监支持,不但不阻止冯保贪赃枉法,还在冯保营建生圹(预建坟墓)时,亲自执笔给冯保写墓志铭,把冯保夸赞成清廉守法的有为太监。
不要相信太监的人品,也不要相信皇室的人品。
李太后那么贤明,还是因崇佛修一堆寺庙,几乎一年修一座庙,建造费用都在十万两以上(有时一座庙几十万两银子),而且还要占用大量役夫和土地。修到最后简直没完没了,逼得张居正只能出面阻拦,太后跟首辅的关系就这么有了裂痕。
幸好,顾太后不信佛,王渊不怕有人修庙。
写完奏章,王渊来到黄峨房里,却见妻子正在一边看书一边嗑瓜子。
向日葵,是前两年传入中国的,皇室种在花园当观赏物,也只有王渊家里用来炒瓜子。估计再过一年半载,瓜子就能风靡京城,毕竟王二郎家的新鲜物,一直都被京中权贵刻意模仿。
黄峨依旧在看书嗑瓜子,都不抬头看一眼丈夫。
王渊趴过去望着她,表情惊讶道:“哪来的老虔婆,竟生得如此美貌?”
昆仑道 疯丢子
黄峨嘴角一翘,强忍着没笑出来,继续在那儿嗑瓜子读书。
王渊坐在妻子旁边,一言不发剥瓜子,足足剥了几十颗瓜子仁,摊在手心问:“要吃不?”
黄峨终究没忍住诱惑,凑过脑袋,张嘴往王渊手心一咬,把大堆瓜子仁吃进去,吧嗒吧嗒嚼得那个香啊。
萝莉的异世热血物语
王渊惊道:“老虔婆一把年纪,牙口还好呢!”
黄峨大怒,双掌挤着王渊的腮帮子:“不许再说我是老虔婆!”
王渊打趣道:“那又是谁写的散曲,‘难当,小贱才假莺莺的娇模样;休忙,老虔婆恶狠狠地做一场!’”
黄峨这两句散曲,大概意思是:受不了啦,这些小贱人惯会勾搭我老公。都等着,本夫人要做一回恶婆娘,把这些小贱人给好生收拾了!
黄峨捂住王渊的嘴,羞红脸道:“不许再说。这种闺中之词,谁让你印出去给人看的?今后满京城都知道我是妒妇!”
“哈哈哈哈,”王渊大笑,“谁敢说你是妒妇?大家只会赞你真性情,羡慕咱们夫妻情真意切呢。”
黄峨刮了丈夫一眼,质问道:“那个侍女安娜又是怎么回事?”
王渊说道:“海商送的,送完就跑了。”
黄峨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收房?”
王渊叫冤:“我没想过收房啊,随手派去实验室端茶倒水,我都一个多月没见她了。”
“我不信!”黄峨冷笑,“生得那般美貌,跟仙女下凡似的,你就不会动心?”
王渊问道:“真那么漂亮?她当日蒙着面纱,我还没见过长什么样子呢。”
黄峨忙问:“真没见过?”
王渊说道:“听你一说,我还真想见见了。”
“不许!”黄峨化作猛兽,饿虎扑羊把男人压在身下。
一番蹂躏之后,黄峨终于充饥饱腹,放开猎物喘气说:“我才懒得管你,免得又被传作妒妇。素儿跟公主的婚事,你打算什么时候办?”
王渊爬起来说道:“至少要等天子大婚之后。”
朱载堻已经守孝三月,随时可以大婚,也必须尽快结婚。像朱厚照当年,也是在正德元年大婚,立皇后这事儿不能拖太久。
新皇的婚礼还没开办,杨廷和终于辞职成功,临走时皇帝还给他“太傅”衔。
大明朝廷,终于正式进入王渊时代。